5月28日,大众汽车(安徽)数字化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宣布,现任COO刘展术将于7月1日起接替外籍高管汤廷万(Stefan Timmermann)出任CEO,并继续兼任COO。
三个月前,出身一汽-大众体系、拥有新势力履历的李鹏程已正式到位出任CMO。至此,大众安徽销售端核心管理层完成了从“德籍掌舵”到本土团队的权力交接。
换帅背后:三年亏115亿,首车折戟
将这次人事调整的时点,放到金标大众的实际经营轨迹里看,或许就能不难理解此举背后的深意。

大众安徽的前身为江淮大众,2020年大众增持至75%控股并更名,成为大众在华唯一持股超过50%、专注新能源的整车企业,也是集团“在中国,为中国”战略的旗舰试验场,被寄予厚望。
但事与愿违,首款落地产品与众06(原名ID.与众)的市场表现远低于预期。该车身2024年7月上市,初始指导价20.99万—24.99万元,定位纯电轿跑SUV。上市至今累计销量约1万余辆,2025年全年上险量/登记销量仅9411辆,2026年2月单月一度跌至200余辆。
销量低迷的直接后果是巨额亏损持续堆积。据江淮汽车(持股25%)年报及业绩预告披露口径推算:大众安徽2023年亏损约18亿元、2024年亏损约53.48亿元、2025年亏损约43.2亿元,三年累计亏损超115亿元。江淮汽车自身2025年归母净利润-17.03亿元,其中来自大众安徽的投资收益亏损就达约-10.8亿元,是最大单一拖累项。
在汤廷万任期一年内,他曾推动了与众06焕新、与众07上市、渠道创新模式导入,但时间较短效果未显。而同时国内的竞争加剧,留给金标大众的去试错的空间已经所剩无几,而狼堡的耐心即将被消磨殆尽。
为什么是刘展术?
这或许能在其简历中找到答案。

刘展术职业生涯起步于一汽-大众奥迪,在大众体系内约10年,曾任奥迪销售事业部战略与运营管理部部长,后辗转通用、极氪、岚图、捷豹路虎,拥有近20年跨传统合资—豪华—新能源的操作经验,清华MBA+哈佛商学院PLD背景。2025年11月才以COO身份加入大众安徽,仅半年即获扶正,本身就是对其能力的认可。
和他搭档的李鹏程也是汽车行业深耕多年的“老人”,且同样出自一汽-大众体系。
两人的共同点很明确:懂大众的体系语言,也懂中国新能源市场的用户语境和流量打法。而这恰恰是外籍管理层始终隔着一层玻璃无法真正触达的东西。
更深层的信号在于——这不是“增加一个中国面孔当代表”那么简单。CEO和CMO两个核心岗位同时由本土人才占据,意味着产品定义、定价策略、渠道模式、传播节奏的闭环决策正在从“合肥提案→狼堡审批”压缩为“中国团队现场决断”。
正如大众汽车乘用车品牌中国CEO齐泽凯那句“过去我们必须等待总部确认,现在我们可以当场做出决定”。这不仅仅是一次人事变动,更意味着权利的转移。
针对此次人事变动,大众中国区对外的表述是“基于长期人才梯队建设”,但业界读出的潜台词是:集团已不再相信“德国标准在中国的代理人”能解决生存问题,它需要一个在中国战场上训练出来的指挥官。
新官上任,压力倍增
但安徽大众更需要认清的现实是,换帅并非是万能药。当前的金标大众所面临的不仅仅是亏损还有产品定位失真、产能利用不足以及市场声量亟待突破等等问题。
详细来看,与众06上市时的21万—25万元锚定区间,正面遭遇的是Model Y、小米SU7、极氪007、比亚迪海豹等产品的合围;而与众07虽然将身价放到了10万级,中国新能源市场已进入白热化竞争,10-20万价位段是厮杀最激烈的红海,比亚迪、吉利等自主品牌重兵把守,金标大众想要突围难度极大。
与此同时,首款车型与众06累计销量仅1万余辆,三年累计亏损超百亿元的压力依然存在;且产能端的数据同样说明问题,众安徽工厂规划年产能约30万辆,而实际年产量仅为数千辆级,产能利用率严重不足,单车固定成本摊薄几乎无解。

按照规划,2026年是金标大众的产品大年,将推出3款全新产品和1款改款产品,是其成立以来产品矩阵最完整、迭代速度最快的一年。但仍要面对的现实问题是,市场留给它的发展窗口期已经不多了。 2026年的竞争格局比2024年更残酷,10—15万段位已有比亚迪、吉利银河、广汽丰田铂智3X等把配置和价格打到极致,20万+段位又有新势力系的持续压制。
值得注意的是集团内部相互蚕食。理论上金标大众应走差异化高端路线,但当与众07降到10万+级别后,与一汽-大众ID.4、上汽大众ID.3形成了实质性的价格带重叠和渠道互噬。同一个集团内部,银标在清库存保份额,金标在降价求生存,这对于整体集团而言无异于慢性毒药。
如今,摆在刘展术面前的,是一道由巨额亏损、品牌定位失焦与内部竞争交织而成的复杂难题。金标大众此番将命运押注于“本土双将”,虽是顺应市场的必然之举,却也是一场不容有失的豪赌。
大众安徽的本土化放权究竟是绝地反击的号角,还是姗姗来迟的补救措施,最终只能交由销量数据与市场份额来做出最终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