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受质疑与追觅回应

追觅科技以及其创始人俞浩,又一次走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5月12日,自媒体账号“兽楼处”发布文章《兽爷丨清华天才“崩老头”》,在朋友圈引发广泛传播,该文章矛头直接对准追觅科技以及公司创始人俞浩,主要讲述了追觅科技创始人俞浩,正通过一种被称为“崩老头”的模式,试图利用流量和地方产业基金,构建一个庞大的跨行业的商业帝国。

文章称,“俞浩麾下有数千家企业嗷嗷待哺,等待第一笔天使轮资金的进入”,并指出,俞浩盯上的,不是风投机构,而是地方政府。那些急需为高新产业园找到业主的国资委,和那些背着招商指标的官员。即“崩老头”。

截图自“兽楼处”微信公众号5月12日发布文章《兽爷丨清华天才“崩老头”》

文章还将俞浩比作“贾跃亭”,并在结尾提出警告,“当一个技术天才不再研究灰尘的轨迹,而是钻研PPT的逻辑时,这盘棋,似乎就下到了最险的一步。”

12日当日,追觅科技联席总裁雷鸣就此发视频回应,相关文章“基本都是在造谣和抹黑”,博取流量。

雷鸣强调,依托追觅体系化能力的复用,孵化项目成功率远高于市场水平。同时其表示,公司与地方政府组建基金,并非为完成返投任务而强行迁移产业,而是综合评估产业链匹配度、人才供给及成本等因素后再行落地,“不是拿了地方的钱强行把产业搬过去”,“我们不会做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情”。

12日,俞浩本人也在社交平台上同步回应该篇文章称:“这种垃圾玩意也好意思来黑我们,为了流量无下限。”俞浩的配图,是此前兽爷洗稿的相关信息。这之后,俞浩又在发文表示:“反正谁都不要随便招惹老子!不管是极少数黑心自媒体,还是其他人。我有仇必报!而且十倍还击!”

“崩老头”?

这并不是外界第一次对追觅发展模式提出质疑。

此前不久,《财新周刊》就曾刊发深度报道《争议言论、重金营销、国资入局 俞浩与追觅的逐梦狂想》,系统梳理了追觅的扩张路径与潜在风险。该报道指出,追觅以扫地机器人主业为基本盘,在短短两年内将业务边界拓展至手机、大家电、人形机器人、低空经济、航空航天、芯片等30多个领域。

而支撑这种激进扩张的,除了追觅主业现金流,正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地方政府产业基金。据不完全统计,自2024年以来,俞浩通过其控制的“天空工场创投”,已在全国多个省市设立多支产业基金,多个追觅系公司已成功拿到了包括嘉兴、宜宾、柳州、武汉、绍兴等地政府的投资。

核心基金包括:2024年6月设立的绍兴百亿产业基金(绍兴国资持股45%)、2025年10月设立的杭州临安生态基金(国资持股70%);2026年4月,签约苏宿天空工场产业基金(总规模30亿元,国资持股75%)。随着项目推进,地方国资平台与带有追觅标签的创投机构组建了多支合伙企业。

在这套模式下,由地方国资出资,追觅相关平台负责基金管理与项目协同。而这套模式最核心的争议点即在于其设计精密的“风险隔离”架构——所有地方合作项目均由独立的项目公司运营,与追觅母公司无直接股权关联。各项目公司独立融资、独立核算,追觅母公司不提供任何担保。

即便项目失败,也仅由项目公司破产清算,追觅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俞浩以及追觅在发展模式上的争议,香颂资本执行董事沈萌对中车网表示:“企业通过营销打造形象无可厚非,但投资者投资也不能简单凭借企业形象,否则吃亏也属于自己的问题。至于营销的风格,见仁见智,必然是市场上有人认可这套做法,否则也不会有生存的土壤。”

而对于追觅撬动地方产业基金的模式,沈萌则表示:“只能说周瑜打黄盖。”

追觅造车争议

在追觅所有孵化项目中,最近引发最大争议的正是其造车业务。2025年8月28日,俞浩在上海召开发布会,正式宣布启动“星空计划”造车项目,抛出“第一份造车计划书完成于2013年”的说法,并将首款产品定位为对标布加迪威龙的超豪华纯电车型,计划2027年全球亮相。

市场普遍认为追觅造车项目的资金布局,背后有地方产业投资基金深度参与。根据媒体报道以及公开信息,支持追觅造车的基金总目标规模110亿,正是此前由追觅系与绍兴市、区两级产业基金三方共同设立的绍兴百亿产业基金。根据该基金成立初期规划,该基金被分成2个部分:一支是中早期项目孵化基金,另一支则是专注成长的战略基金。其中,这支长期基金业务范畴里,智能汽车、短交通就被纳入重点投资方向之一。

但需要注意的是,在当前国内新能源汽车行业已进入深度淘汰赛、头部效应凸显的背景下,作为一家毫无汽车产业根基的跨界企业,追觅在整车研发、生产制造、供应链管理等核心环节均无积累,造车项目又主要依赖地方产业基金输血,因而,外界对其“PPT 造车”的质疑从未停止。

在今年2月,追觅在苏州品牌活动中发布了三款产品,分别是星际T08/T08L和D09,但随即陷入外观抄袭争议,产品和东风猛士旗下的硬派SUV车型高度撞脸。东风猛士高管更是直接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喊话,“这真的是新车亮相吗?确定不是我们的猛士M817?”

开局的抄袭风波,已经令追觅的造车项目引起了更广泛的质疑。再到今年5月7日,俞浩在社交平台还再次发布争议言论称:“中国真正理解汽车设计的,只有三个人,雷军、余承东和我。”这番言论将其推上舆论顶峰的同时,也让外界对其造车的真实目的产生了更深的怀疑。

对于充满争议的追觅造车项目,沈萌评价到,“什么概念热做什么,并不是一个正常企业的发展路径。”

城投造车的教训

回顾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发展历程,地方城投平台与不少新造车品牌的合作,早已留下无数惨痛教训。

2019年,赛麟汽车在鸟巢举办盛大发布会,宣称要打造 “世界顶级超跑”,在赛麟的背后,南通国资累计注资66亿元。但最终,赛麟仅生产了几十辆无法上牌的低速电动车,董事长王晓麟远走美国,66 亿国资几乎全部打了水漂,成为新势力野蛮生长阶段最具代表性的暴雷案例。‌‌

近期最具警示意义的案例还有哪吒汽车,2026年4月,央视《焦点访谈》播出专题节目《招商,还是招“伤”?》,报道曝光,哪吒汽车3年烧掉183亿元,让多地国资投资打了水漂。公开数据显示,哪吒汽车累计融资228.44亿元,其中,国资持股比例接近50%,如宜春在哪吒的项目总投资达50亿,南宁国资24亿。

这些案例的共同特点,都是地方急于发展新能源汽车产业,在缺乏充分技术评估和风险论证的情况下盲目注资,最终被企业的“PPT 造车”和“流量故事”所裹挟,进而招致巨额国有资产损失。需要注意的是,这类问题频出的国资合作模式,也已经不断被监管部门点名警示。

4月末,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通报八起典型案例,明确点名“未经评估论证和集体研究,违规引入私营企业,安排国有企业融资并设立政府引导基金,由私营企业主导使用,因疏于监督管理,造成巨额国有资金损失风险”。据业界媒体梳理,仅部分省份公开数据显示,此类国资损失已超200亿元。

与赛麟、哪吒等相比,追觅的模式显得更加“高明”,其没有让地方国资直接持股造车主体,而是通过产业基金的形式运作,并且通过多层级股权代持架构实现风险隔离,这意味着,即便追觅的造车项目最终失败,俞浩和追觅母公司也几乎不会承担任何经济损失,而买单的将是各地的城投平台和纳税人。

造车是一场需要持续投入的马拉松,而非一场收割资本的短跑。真正的汽车企业,需要在研发、生产、供应链、渠道等各个环节进行长期布局,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而当前追觅的模式,更多是依靠流量造势来撬动地方资本,尚未给出令行业信服的技术落地路径、可验证的产品实力以及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原文作者:黄超
编辑:黄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