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特斯拉正式发布第二季度财报。这份财报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反差：过去十二个月累计营收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单季度交付量创下历年二季度新高；但营业利润同比下滑57%，自由现金流两年多来首次转负。在汽车业务重回增长轨道的同时，特斯拉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把整车业务产生的现金投入到人工智能、机器人与能源基础设施的宏大版图中。
交付与营收双升
第二季度，特斯拉全球生产纯电动车45.1万辆，交付48.01万辆，同比增长约25%，环比增长约34%，刷新了历史同期纪录。其中上海超级工厂6月单月交付超过8.9万辆，创年内新高，上半年累计交付近46.8万辆，同比增长28.4%，继续扮演全球出口枢纽的角色。欧洲市场受油价波动等因素拉动，销量同比飙升；韩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十余个国家同步创下交付纪录。
营收端同样亮眼。二季度总营收达到282.36亿美元，同比增长26%，明显超出华尔街约257亿美元的共识预期，也是2023年二季度以来最高的同比增速。从结构看，汽车业务收入205.16亿美元，同比增长23%；能源发电与储能业务收入31.39亿美元，同比增长13%；服务及其他业务收入45.81亿美元，同比大增50%，创下历史新高。三大板块齐头并进，让特斯拉过去十二个月滚动营收第一次站上1000亿美元关口。
利润与现金流承压
然而，规模的回升并未同步转化为利润的回升。二季度营业利润仅为3.98亿美元，同比下降57%；营业利润率由去年同期的4.1%骤降至1.4%。归属于普通股股东的净利润为11.14亿美元，同比下降5%；Non-GAAP净利润11.53亿美元，同比下降17%；稀释每股收益0.32美元，低于市场预期。
毛利率也从去年同期的17.2%滑落至16.8%，其中汽车业务毛利率为16.9%。更值得关注的是现金流信号——二季度经营活动现金流为46.97亿美元，但资本支出高达57.89亿美元，导致自由现金流净流出约10.92亿美元，为2024年以来首次转负。
特斯拉在财报和电话会上解释了利润承压的几重原因：汽车平均售价下降、监管积分收入由去年同期的4.39亿美元大幅缩减至1.46亿美元、能源业务因早期电芯问题计提约2.4亿美元保修费用，以及AI研发、股权激励和管理费用的持续增长。CFO Vaibhav Taneja明确表示，剔除一季度一次性利好后，汽车业务毛利率基本持平，但利率走高带来的贴息成本上升，仍在压制整车盈利。
特斯拉进入史上最大投资周期
利润与现金流的缺口，本质上指向同一个方向——花钱。二季度特斯拉资本支出57.89亿美元，同比暴增142%；研发投入23.71亿美元，同比增长49%。马斯克在电话会上直言，特斯拉正处于“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轮投资周期”，并重申今年资本支出将超过250亿美元，未来两到三年仍将持续增长。
钱主要流向四个赛道。其一是AI算力，得州Cortex训练集群算力上半年增加逾一倍，奥斯汀自研半导体工厂同步推进。其二是Robotaxi无人出租车，7月新增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奥兰多和坦帕三城，目前已覆盖美国七大都市区。其三是Cybercab，已在得州超级工厂正式投产；其四是Optimus人形机器人，弗里蒙特工厂已关闭Model S和Model X生产线，改建首代机器人量产线，预计今年晚些时候启动生产。马斯克坦言，Optimus是公司最难实现规模化量产的产品。
软件订阅正在成为对抗硬件降价的缓冲垫。二季度FSD活跃订阅用户达到148万，同比增长56%；北美市场超过55%的新车客户在提车时开通了FSD订阅。服务及其他业务毛利率提升至14.1%，创下历史新高。
储能业务则呈现“量增利减”的格局。二季度储能装机13.5吉瓦时，同比增长41%、环比增长53%，为史上第二大季度装机量；但储能毛利率从一季度的39.5%大幅回落至20.4%。公司管理层将储能长期毛利率中枢指引下调至20%中低位区间，同时将数据中心列为未来两年的核心增量市场。
特斯拉二季度的故事，并不适合用简单的“好”或“坏”来概括。从汽车主业看，交付与营收的强劲反弹证明需求端已经回暖，Model Y继续坐稳全球销冠，上海工厂的出口支柱作用进一步巩固。从盈利质量看，价格体系的下移、监管积分的退潮、储能利润的压缩，以及AI与机器人业务的巨额资本开支，共同导致了“卖得越多、赚得越少”的阶段性背离。
市场对此反应谨慎，财报发布后特斯拉美股盘后一度跌超5%。投资者真正关心的，并不是二季度本身，而是这种“以利润换未来”的投入周期还会持续多久，以及AI、Robotaxi、Optimus这些被马斯克寄予厚望的业务，何时能从“资本消耗”切换到“现金贡献”。
在特斯拉自己的叙事里，2026年将是公司史上最好的年份之一，2027年势头更强。但客观来看，这家公司正站在分水岭上：一边是依旧庞大的整车基本盘，一边是需要海量资金喂养的AI与机器人梦想。二季度财报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号——特斯拉愿意用当下的利润率，为下一个十年的技术领导地位下注。这场豪赌能否兑现，将决定特斯拉究竟是一家汽车公司，还是如马斯克所愿，成为物理世界人工智能的终极载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