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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击仙桃:解封48小时 停薪、裁员压力如影随形

  • 编辑:徐梦雅
  • 原文作者:徐梦雅
  • 2020/3/16 13:42:00

作者说:距离武汉市约100公里的省直辖县级市仙桃,因连续超14天没有新增病例,于3月13日晚九点迎来解封。然而,市内绝大多数店面大门紧闭、公共交通持续停摆、无法出市复工的现状,让仙桃市民并未感受到解封的气氛。

发自湖北仙桃

"我今天早上(3月14日)打电话询问回武汉和出省政策,回武汉的只能以复工企业的唯一方式回去,出省目前没有政策。目前看到出省方式只是文件,具体办理基本无望。"一位仙桃市民告诉中车网,解封后立即拨打相关部门电话询问出市复工问题,但迎来的却是失望。

从仙桃自驾前往武汉仅需一个半小时,这里也有往返中国各地的列车穿行,但如今一切暂停,这是自新中国成立以来首次。

解封后进超市还需测量体温 图片来源:中车网

超市货架抢购一空 解封后仍被困在家

相比1998年的大洪水和2003年的非典,仙桃居民因新冠肺炎又度过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时刻。许多仙桃市民认为,此次疫情所带来的影响比大洪水和非典更深远、严重。

尽管3月13日仙桃解封,但昔日热闹、繁华的地段仍旧冷清。"街上空了,没封城前,哪怕是工作日,仙桃商城、好邻居广场每天都是人挤人,它的附近也有各种美食店、手机店、珠宝店、服装店,车水马龙,非常热闹。封城前一天,人流也不逊于往年,大部分人都戴着口罩在逛街购物,但是现在这里所有店面还处于关门状态,看不到一个人。"一个名叫杜江(化名)的汽车行业从业者对中车网勾勒仙桃解封前后的情景。

中车网了解到,仙桃纵使解封,但从实际行动上来讲,与真正意义上的解封相距甚远——目前也仅仅是仙桃城区道路所有交通管制点全部撤除,13条主干道围挡、隔板等隔离设施全部拆除,仙桃工业园和乡镇交通管制点全部撤除,而城区"三办"和毛嘴镇、胡场镇、三伏潭镇依然保持原有道路交通管制方式不变。其中,城区"三办"分别是市政府沙嘴街道办事处、龙华山街道办事处、干河街道办事处,这三个街道办事处几乎覆盖了整个仙桃城区最核心地段,"三办"不撤等于城区没解封。此外,除超市、医院开门,绝大部分店面依旧处于关闭状态,而公共交通系统也并未恢复,需自驾或步行满足出行需求。

"其它镇都能出门,我们还不能出门。其实我们三伏潭最近又发现了一例疑似的,要是不发现,应该也解封了。"一位三伏潭镇的居民告诉中车网,三个还未解封的镇疫情相比仙桃其它地区严重些许,"我们村口用东西堵着,好在自家有菜园,现在想买东西,是村里派人统一采买。"

另一已经解封的乡镇居民称,"解封后我们这好多人第一时间开车去超市,超市货架不少都空了,每天拿一点点存货出来补充。街上的商店有的开了,但处于半营业状态,门只开一半,货也不充足。封城时,我们村是由疫情期间有营业资格的商家给我们带货,只有他一家,买肉、水果、面粉、零食什么的,价格是比超市贵,二是缺斤少两,并且还会打包出售。解封后他价格降下来了。"

解封后的超市货架 图片来源:中车网

与乡镇情况不同,多位仙桃城区的居民对中车网表示,即使解封,很多小区依然实行管制,根据出入证,三天出门采买一次,"现在能下楼了,可以在小区里转转。去妇幼医院都是走着去。"

在1月23日封城文件下发的当晚,无数仙桃市民并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直至看到连续多天铺天盖地新冠肺炎的报道,才晃过神来。

"武汉发出通告到正式封城,中间8小时窗口走了很多人,我和我身边的仙桃人一是根本没意识到会这么严重,二是都是武汉或者外省回来过年,回了怎么舍得再出去。当时我们都认为不会封太久,因为03年非典那么严重,我们没封城,也没有要求带过口罩,一切都在正常进行,但这次想不到会持续这么久。封城之后,我们是三天派一人出门采购物资。一进超市,大家都是看到什么拿什么,从货架上直接往购物框里扫。超市的货架上不充足,很多都空了。说是解封,我们还是三天出门一次,交通系统没恢复,现在超市无法进货,有多少存货就拿多少出来卖,但还是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杜江对中车网说。

国家及各省市地区卫健委数据显示,截至3月15日0-24时,仙桃已连续20天新增为零;仙桃累计确诊病例575例,累计出院529例,累计死亡22例。出院比例高达92%,高于整个湖北出院平均比例。

外出通行检查

接收证明成难题 复工之日遥遥无期

"何时复工我还在等通知,现在是偶尔在线上开下视频会议。虽然仙桃解封了,但想回武汉到公司上班,只能以企业复工的方式回去。公司还没给我们发复工通知,所以我去不了武汉。"东风系员工叶蘅(化名)对中车网表示,体量大的东风本田申请复工已经优先得到复工批复,但更多的东风旗下子公司员工仍在等待复工通知。

这不是叶蘅一个人的烦恼,实际上处在解封中的仙桃市内企业复工也成难题。"什么时候上班还在等通知。我们厂做一些饮品加工的工作,现在无法开工的最大原因在于加工原材料生牛奶是从武汉运过来,现在武汉除了口罩、防护服这类医疗物资能进来,其它的都进不来。生牛奶到不了武汉也就到不了仙桃,哪怕解封,我们也不能去上班。"一位湖北美德勒乳制品公司仙桃员工对中车网说,"二月份发一月份工资,但是二月份无法上班,所以一份月工资我们没领到,二、三月份上不了班,工资发不发、怎么发也没人说。"

解封后,仙桃东高速出入口仍实行管制 图片来源:中车网

不过,自3月13日晚九点解封后的两日内,存在从仙桃市出省的案例。一名滞留仙桃的广东人于3月15日凌晨1点30分自驾行驶到仙桃高速,当天晚22点20分抵达广州。"14日白天办好社区接收证明的手续,晚上我就走了。回广州不用集中隔离,居家隔离即可。有机会一定要走!"

仙桃赴外省务工通告

中车网独家获悉一份仙桃市会议发言材料,材料显示,仙桃对于道路交通管制、人员流动、交通运输管理等多个方面正在做调整。其中,撤除交通管制区域的市内人员流动只需凭湖北健康码"绿码"或仙桃一码通"绿码"就可在全市流动;城市公交路线逐一开放;帮助外地滞留人员反乡(北京市除外);无自有车辆人员,只需凭"绿码"由用工方或组织方租用车辆,提供"点对点、一站式"包车服务。而在仙桃赴外省务工人员返岗的正式通告里,明确表示针对急需赴外省返岗的务工人员(北京市除外)可持"绿码"或健康监测证明,以及持接收地单位接收证明,经管控点查验、备案、测温后予以通行。

仙桃市会议发言材料

"现在只能开车去,或者拼车,非广州籍的湖北市民,没有接收证明,工作地不会让我们进。从仙桃开车回广州,我们公司不接收,让再等等,小区也不接收,让我在别的地方隔离14天才能回去。"一位仙桃市民对中车网称,前往务工地的材料里,需要公司复工或居住地接收证明(二选一),这个接收证明无人愿意开具,是大多来自仙桃的外出务工人员忿忿不平的主要原因,"因为外省很多公司和社区不给我们开(证明),还劝我们暂时不要回。可明明我是自驾,并且在仙桃隔离了五十多天,仙桃也清零了大概20天,远比还有境外输入病例的地方要安全得多。"

据国家卫健委通报,3月15日0-24时,新增报告境外输入确诊病例12例(北京4例,广东4例,上海2例,云南1例,甘肃1例)。同一时间,湖北新增病例已下降至4例,这4例均来自武汉。

"1月23日武汉封城,仙桃也立即行动开始封城。那一天所有的仙桃市民都没意识到,这一行动会持续长达近两个月时间。当四川捐赠的萝卜放在小区门口时,无法出门购买物资的我们才意识到自己成了难民。在武汉周边城市中,仙桃的疫情算是最轻的,但与省内其它城市一样,我们与武汉共生死。尽管3月13日仙桃已经解封,但武汉还没全面复工,所以我们仍旧无法像封城前那般自由行动。"亲历仙桃封城与解封的东风系员工叶蘅试图向中车网描述仙桃解封前后的差别。

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发布会信息显示,截至3月12日,除湖北外,全国六成的制造业重点外资企业复产率达到了70%以上,而湖北省内企业复工之日遥遥无期。

解封后戴着口罩排队进超市的市民 图片来源:中车网

清零陪跑二十天 停薪、裁员恐惧如影随形

近一周,海外疫情爆发,而中国疫情好转,湖北部分城市逐步放开管制,在这一激动人心的行为背后,却是众多湖北人封城在家无法工作没有半分收入所换来的结果。微博上关于"湖北什么时候解封"的话题阅读量为2.5亿,讨论量8.7万,实时热度自三月份以来成倍攀升,相比目前带有娱乐性质的话题,这个热度要高出许多,但至今未上过微博热搜。

话题讨论中,许多湖北市民对于湖北封城做法持反对态度,称之为"一刀切"。中车网从多方了解到,因无法复工,导致省内大部分人员停薪,没有收入意味着无法偿还每月的房贷、车贷或房租。

"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正解封,我过年关到现在,老板通知几次了月底不能到岗自动离职,我现在没有收入,又快被炒,有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一位名叫张佳(化名)仙桃市民对中车网说,三月底无法回到成都复工,将面临失去工作的代价,而2月公司并没有给其发放工资,继续封城下去,其支撑不了多久。

另一位仙桃市民则称,其在北京每个月房租三千元,因社区不接收,北京也不允许湖北人返京,致使其现今人在仙桃,但北京每月的房租仍需缴纳,"因为仙桃铁路局还没上班,解封后我准备拼车去邻省,然后做动车或者飞机去北京,购票时发现所有湖北籍身份证不能买进京的票,但买其它地方的票都是可以的。我二月领的基础工资还不够付房租。不过对比无法去武汉上班,公司不发工资的朋友,情况也稍微好一点。我这是自我安慰。"

解封后的收银员穿戴防护服、口罩 图片来源:中车网

"我们积极配合在老家隔离将近两个月,减少湖北疫情给外省带来的恐慌和困扰,但没人想过我们这两个月没有收入,房租、房贷、车贷该怎么办。我和身边人都认为武汉不解封,其它市也不能真正解封,哪怕湖北很多城市都清零超过14天了。"杜江说,“在这近两个月中,复工日期多次调整,我们对3月10日复工并不抱有希望,但在3月13日仙桃解封了,虽然不能工作,但好歹看到了希望,我希望能快一点步入正常工作轨道。"

面对巨大的生存压力,不单单是仙桃籍居民的写照,而是整个湖北省内居民的写照。武汉新增病例虽已缩减至个位数,但在院治疗的病例接近一万人,这也导致除武汉外的解封城市,依然无法全面复工。对于仙桃等省内多市陪跑武汉的情况,四面八方怨声载道。

为缓解精神压力,湖北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下发短信显示,已为湖北省不同人群提供四种渠道心理健康和精神卫生服务渠道。

湖北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最新一期通告,明确分区分级分类分时有序推进企业复工复产,推进人员安全有序流动。“对全国、全球产业链配套有重大影响的企业,在防控措施到位、防控责任落实的前提下,按程序批准后可以复工复产”,“其他企业先按不早于3月20日24时前复工复产”。

此时的湖北是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我们想等武汉解封,赶紧回去一趟,看看家人。"一名位于北京的汽车媒体主编对中车网说。

掌声鼓励(3)

  • 徐梦雅

    关注汽车行业公司、人物、资本层面动向,只做一手采访,专注深度报道。如果你有独家线索、内幕故事又或严密论证的独特见解,可以找我聊聊——微信:xmy709699326(请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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